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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宁贵 | 油印蜡纸卷成的精神卷烟

发布日期:2025-05-21 20:15    点击次数:16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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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印蜡纸卷成的精神卷烟

文/葛宁贵

一九八六年,我到纺织器材厂任副厂长,作为二轻局团委副书记兼厂团支部书记的我,参加过一次团活动,到镇海(北仑)参观、学习宁波青年运动史上最大规模的义务劳动——由宁波市共青团组成的3万多人的“共产主义筑路突击营”,修建北仑港铁路的事迹。了解了很多青年也在这座筑路的“熔炉”中得以锻造、重塑、打磨,也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“筑路精神”。

   回来后,我写了一篇团讯:《火红的岁月、滚烫的青春》——向宁波的保尔·柯察金致敬。晚上,在办公室用一张薄如蝉翼的蜡纸,平铺在有密密麻麻斜条纹的钢板上,使用一支尖端嵌有一枚钢针的铁笔,采用正楷字体,笔工笔正地施展着自己自初中时便熟谙的技艺。刻写完毕后,将蜡纸轻轻铺在油印机的纱网上,铺上纸张,用油墨滚子轻轻一滚,便诞生了一张张字迹清晰、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印刷品。连同其它文章装订后,作为工厂团讯,分发给系统里的青年团员及本厂青工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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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《团讯》刊了几期,我便有一种创办文学期刊的激情和冲动。想起初中、高中时沈金城老师的一个人的编辑部,却创办过十几期的《战地》文学期刊,便想,我也可以从工装口袋里出个微型“出版社”,让期刊成为文青们的微型孵化舱。

说干就干,一个名叫《火星》的文艺小刊便诞生了。第一期刊了本厂团干部小陈的、描写下班铃过后的散文《顿号车间》;同系统剃须刀厂“诗人”叶志青,从劳保手套中渗透出来的指纹长诗——《母亲》。

继《火星》“发行”后,厂里成立由袁忠毅为首的“集邮兴趣小组”、还有机械中专毕业的钱爱江领衔的“机械学习小组”,团干部陈爱萍、曹碧波、赵尧佑组成的文艺小组,外厂退伍军人叶志清为代表的诗歌小组。这些青年工人们怀着对文字的敬畏与热爱,送来了浸透着深夜伏案体温的稿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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刊出二期后,一个朋友提出,刊名《火星》,容易被人以为是科幻刊物,得改名。改名还不简单,工厂简称“纺器厂”,搞个谐音便可,纺器——芳溪。

八十年代时的文艺青年,往往将自己刊载的铅字文章,看作突围现实困境的勋章。为了让《芳溪》文字赋予金属质感,让读者构成了对文学最初的仪式感体验,也让写作爱好者看到自己的文章,变成铅字后萌发的写作热情(尽管是厂刊)。我到机关找到团委书记张贤亮,他答应给我提供所有的8K纸张。找到行政科的好友段宏磊,他答应在下班时间,用他的那台“双歌牌”活字汉字打印机帮我打字。因我在机关待过几年,行政科陈台权科长也同意所有的打印蜡纸均由机关负责提供。

接着我便设计了封面,因是工厂小刊物,南门洋溪也不敢描得太宽,只有细细的一条弧线,溪边零星点缀些花草树木。将样图送到西门印刷厂,叫印刷厂采用双色套印。一个人用了二个晚上进行版面设计:目录,编辑部发刊词,局团委序言。栏目有七个:团工作探讨;时事;宁海风情;诗歌、散文;邮中趣;青工论坛;团讯。共18页,送二轻局行政科交段宏磊打字。然后在《铜棒车间礼赞》诗歌的右下角,在打字后蜡纸上细心地刻画一个姑娘献花图。当然,这个献花图裙裤里藏有我自编的莫尔斯电码;在“邮中趣”栏目《我国历年评出的最佳邮票》的下方刻了个“乐在其中”的篆字图章——现在看来像是次品车间的产品质检章变体。

1988年七月八日,像模像样的第一期《芳溪》出炉了。开始仅油印了50本,不到几天就被分抢一空,后又加印了60份,全二轻系统的各厂团支部各寄一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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寄出后,获得一致好评。《芳溪》不仅为青工们提供了一个展示才华的平台,还激发了更多人的文学创作热情,在那个时代起到了一定的文化传播作用。

1989年元旦,又出了一期。到了年底,我调到县乡镇局地方供销公司。工厂三楼我的单间宿舍——也曾被我标榜为八小时以外的意识形态车间,或微型文学保税区的文学沙龙活动,像冲压车间的那台独臂吊车戛然悬停。在机床声浪中突围的英雄616钢笔嘶鸣,及被砂轮火星点燃的文学意象群终成了车间野史。

从工厂三楼宿舍搬走时,写字台裂纹玻璃板下还压着许多文青拿来的、在工装右口袋里沉睡的文学芽孢、在午休六十分钟裂变出完整的诗歌生产链、在棉条筒内壁孵化的修辞胚胎、用游标卡尺校准十四行诗的格律公差……“芳溪”也因我的出走而断流。

我们的八十年代,有盼望,有憧憬。油印机留下的纯粹动词结晶、青铜时代的墨香,虽已遥遥远去,但依然令人神往、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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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葛宁贵

葛宁贵,1963年出生,大专文化,宁海县作家协会会员,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会员。□编辑:海燕文化 □LOGO\题图\尾签设计:野马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,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,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,请点击举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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